弱い私だか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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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novel] 陪我回家(2)

啦啦啦~
昨天的雨下得好大好大。

一早起來,庭院的葉子上仍殘留著雨點,昨夜的雨聲滴滴答答的,吵得我險些睡不著。屋裡還留著瀧澤借給我的傘,我看著那傘發呆,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
去找瀧澤吧。

有些調皮的輕勾起嘴角,這兩天裕貴又向我灌輸什麼「愛就要行動」的大道理,講到最後他總算講出了一個最中肯的一句話──

『就算你無法成為他的情人,也要成為他最好的朋友!這樣他的生命中,永遠都會有你的存在!』

聽聞此言我有如當頭棒喝,說得是耶……為什麼不?跟瀧澤做朋友沒有不好的啊!瀧澤偶爾會跑來我家和我聊,儘管我嚇都嚇死了;但是若是換做我去找他,也沒什麼不可以吧……眼睛轉了兩轉,去假裝還他傘吧!或許,還能跟他多聊上幾句呢!我喜孜孜地開始整理服裝儀容,心裡頭一遍又一遍的沙盤演練,反覆又緊張的情緒掩蓋了我,踏出門的那一刻,我但覺心臟都快從喉嚨跳出來了。

外頭的天氣不算好,但至少沒下雨。然而此刻的我卻渾然不覺,天空烏雲仍密佈。

我愣愣的,望著遠方的瀧澤,跟他身邊的女孩。我站在這裡已經有半個小時了,瀧澤跟那個女孩的談話,也有半個小時以上。瀧澤看起來很開心,講話講到一半還手舞足蹈的,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的瀧澤。那個女孩也是,每當她笑起來的時候,總讓人覺得甜。

早知道,就不要來找瀧澤了。

我垂下手,手中緊握著瀧澤前些日子留給我的傘,理應滑潤的傘柄此刻我卻覺得尖銳的長滿了刺,我險些拿不住,搖搖晃晃的,不知道該放還是不放。

好不容易,是我鼓起勇氣。

好不容易,我想多了解瀧澤一點。

好不容易,能以朋友的身分接近瀧澤……

他和那女孩談話時的氣氛我實在無法前去打擾,更不要說要上前去打招呼了。是本川知華同學啊……我知道那女孩,她和瀧澤同班,長相清靈秀麗,平時並不多話,但人緣極好,我們班上也有幾個女生跟她好像還不錯。重點是,我跟她的交情,也不錯。同是校刊社的我們,她總是幫了粗心大意的我不少忙。

唉……

因為是這樣的一個好女孩,我根本沒有辦法嫉妒。瀧澤是喜歡她的嗎?她喜歡瀧澤嗎?怎麼這兩人站在一起,感覺好登對的樣子呢……幽幽地,我嘆口氣,這樣才是好的吧……

本來就不可能一直在他身邊啊……

如果瀧澤的選擇是她的話,這樣才是最好吧。

是吧。

突然間天空落下了斗大的雨滴,我看見瀧澤和她慌慌張張地進入屋內躲雨,而我,仍然站在屋外,臉上掛著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,手上的傘,也終於把持不住,滑落在地。

從那天開始我就刻意的逃避瀧澤,說實在話,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,只要一見到瀧澤,我腦袋立刻就浮現瀧澤和她笑語風生的模樣,我無法承受。而自己,也應該要死心了。不管瀧澤是不是喜歡那女孩的,自己都應該要死心了。理所當然的不是嗎?瀧澤應該要跟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在一起,僅僅只是戀慕著他的我,是配不上他的。瀧澤……也不可能喜歡上我的。我是這樣的一無是處,更何況,我們還是同性呢……曾經以為只要以朋友的身分待在瀧澤身邊就好,但是做不到呀!我做不到。我沒有辦法不嫉妒,當瀧澤帶著燦爛的微笑,卻是對著別人的時候;我更無法想像,萬一瀧澤向我吐露心事怎麼辦?我沒有辦法,聽到瀧澤親口說喜歡別人……

我不行,萬萬做不到。

所以我選擇逃避、我選擇退出,我選擇能退到多遠就多遠,最好是再也不要看見他們倆。於是我開始假借即將要升上高三為藉口,天天留圖書館自習;能留多晚就留多晚,哪管天之後回家的路有多可怕。開始一兩天,瀧澤曾擔心的跑來找過我,我只是僵著一張臉,告訴我想好好開始用功了。

「我跟你不一樣,你是天才嘛。」

接著我身子一轉,無形的手一推,我把瀧澤推出我的生命外。

「翼──」

那是我聽到瀧澤最後一次喊我的名字,而我,沒有回頭。

※※※

當雨季再度來臨,我可是打從心底恨死了雨季。每天每天雨都下得滴滴答答的,煩都煩死了。從我開始疏遠瀧澤到現在,也已經過了半年。在這半年間,不時有有關瀧澤的緋聞傳出,而我,逃得更遠。瀧澤有企圖想要我談談,我想他一定是奇怪我怎麼態度會這樣一百八十度大轉變?我卻根本也不給他有找到我的機會,我不是拖著別人一起陪我回家,就是趁著他們班還沒有下課的空檔趕快溜走;久了,瀧澤也就累了,他默默地接受我和他保持的距離,到現在,即使我們擦肩而過,我們也像毫不認識對方一樣,形同陌路。

一開始就應該是這樣的。

邁入高三的生涯的確漫長且煎熬,每天沉重的課程跟晚自習都悶得讓我受不了,最討厭的是每天都下雨下雨下雨,沒有帶傘習慣的我,還是沒有帶傘。

也再沒有人跟我一起撐傘。

不是不會懷念曾經瀧澤跟我一同撐傘回家的日子,只是如今回想起來,我和瀧澤相處的時間總伴隨著雨天的陰冷,曾經有過的光明和燦爛,也如午後的太陽一樣令人感到不切實際;那把瀧澤的傘還是留在我的房裡,我沒有勇氣用它,更捨不得將它丟棄,只有在不得不淋雨回家的時候,分外的想念那把傘,以及瀧澤。

只不過,今天的雨會不會給我下得太大了一點?!

我瞪著眼前滂沱的雨勢,久久無法言語。沒有辦法,我只好躲在校門口躲雨,期待雨勢能小一點好讓我趕快回家。

但是怎麼又好巧不巧的,我又看到瀧澤跟她……

我看見,瀧澤手上撐著一把女孩子氣的傘,本川同學緊偎著瀧澤,深怕被雨淋到。瀧澤溫柔,且小心翼翼的護著那女孩,逐漸遠離我的視線。雨太大,瀧澤他們完全沒有發現我,我又往陰隱處縮了縮。盯著身影逐漸縮小的兩個人,過了很久、很久,我顫抖著手,拿出手機打給裕貴:

「裕貴……」

「今井翼!你現在是在哪裡啊!回家啦!」

我聽見裕貴生氣卻又著急的聲音,然而我卻開始全身發抖,連話都講不好:「裕貴……來接……來接我……我在學校……」

「你神經病啊!你學校不是離你家很近嗎?」

「來接我……來接我……」我倒抽一口氣,此刻我才發現,我早已淚流滿面:「陪我回家……」

在暗中哭了多久,我早就不記得了,我只知道,當裕貴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,我像個孩子一樣更肆無忌憚的大哭起來,那場雨,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似的,一直下、一直下,暗是那樣的無窮無盡,而黎明,似乎再也不會來到。


(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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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2008/01/19(土) 00:27:13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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